梧桐院，书房。
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书房了。
这里现在是“账房地狱”。
几十口巨大的樟木箱子被杂乱地堆放在地上，有的箱盖敞开着，露出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、却已然泛黄发霉的账本。
更多的账本则是被直接倒了出来，堆成了几座小山。
从前朝的旧账，到这个月的流水，时间跨度长达二十年。
纸张特有的霉味混合着墨香，在密闭的房间里发酵成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味道。
阳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挤进来，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无数尘埃。
林婉儿站在“山”前，那张一向端庄得体的脸上，此刻写满了惭愧和无力。
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，但裙角已经沾上了灰尘。
“小八……”
林婉儿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都在这里了。府里二十年的账，一本不少。”
“只是……这些年父亲忙于军务，哥哥们又常年在外。我一个妇道人家，也只能管管大概的出入，确保府里不至于断了粮草。”
“至于这些细账……”
她指着那堆积如山的账本，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“实在是太乱了。很多都是陈年烂账，里面的门道错综复杂，盘根错节。我请了几个账房先生来看，都说……理不清。”
赵长生“嗯”了一声，并没有回头。
他正蹲在一堆账本前，像个在垃圾堆里淘宝的拾荒者。
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是哪个年头的流水账，正看得津津有味。
“理不清？”
赵长生嗤笑一声，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。
“不是理不清。”
“是不敢理，也是不想理吧。”
“毕竟，这每一本烂账背后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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