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。
刚刚羞辱完魏公公、拒绝了九公主“下嫁”这种荒唐戏码的赵长生，并没有沉浸在口舌之快的痛快里。他深知隆景帝绝不会坐以待毙，而藏在暗处的毒蛇比明面上的疯狗更致命。
赵长生回到了府中，穿过长廊，径直走向了守卫森严的档案室。
档案室内灯火通明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陈年纸张与冷香混合的味道。五嫂陆清幽此时正伏在巨大的案几前，她那张原本清秀脱俗的脸庞略显苍白，眼底的两抹黑眼圈在烛光下清晰可见。
她面前堆满了密密麻麻的情报碎片，有的是从兵部截获的残缺公文，有的是不良人从市井酒肆搜集来的醉话，甚至还有王家废弃票号里的账目残页。
陆清幽听到脚步声，抬起头，那双素来沉静如水的眸子里此时布满了血丝。她将一张写满名字的宣纸递给赵长生，指尖微微颤抖，声音干涩。
“小八，这是……死亡名单。”
赵长生接过纸，低头看去，那些名字密密麻麻，像是一群趴在赵家功勋上吸血的蛆虫。
“分析出来了？”赵长生语气很淡，但握着宣纸的手指却因用力而指节泛白。
陆清幽站起身，走到一张巨大的大乾疆域图前。她指着北疆雁门关的位置，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兵部尚书只是个在明面上跳脚的挡箭牌。真正克扣粮草、泄露路线、配合北莽设伏的，不是一个人，而是一张巨大的网。”
陆清幽纤细的手指在名单上划过，每一个停顿都代表着一个足以撼动朝堂的存在。
“你看这里，户部侍郎周大人。他在赵家军出征前三个月，就通过虚报损耗的方式，扣下了三成火药和两成粮草。而这些物资，最后通过王家的商队，流进了北莽拓跋宏的军营。这叫什么？这叫资敌。”
赵长生冷笑一声：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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