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九公主李清月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。他狠吗？确实狠。但不狠，这京城就容不下赵家。权臣这条路，一旦迈出了第一步，身后就再也没有了退路，只有堆积如山的尸骸和那个高不可攀的位子。
“主子，您是在心疼那九公主，还是在忧虑北莽的拓跋宏？”天魁星策马跟在侧后方，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好奇。
“我谁都不疼。”赵长生嗤笑一声，眼底闪过一抹自嘲，“我只是在想，等哪天我把天下的仇人都杀光了，我是不是也就变成了另一个隆景帝。”
“主公与那昏君不同，您是为了守护，他是为了私欲。”
“守护？杀了几百人才换来的守护，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点？”
赵长生摇摇头，不再言语。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国公府，在那棵老槐树下打个盹，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安宁也好。
神机营的调令已经发下去了，不良人的情报网也正向北疆疯狂渗透。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，这种掌控感让他踏实，却也让他觉得窒息。
马车行至镇国公府大门前，赵长生刚要下马，却发现府门大开。
往日里井然有序的府邸，此刻竟然乱成了一锅粥。几个丫鬟哭喊着奔走，手里端着的一盆盆血水映红了赵长生的眼帘。
还没等他站稳脚跟，管家福伯就跌跌撞撞地从影壁后冲了出来。他那身整洁的灰布长衫沾满了泥浆，发髻散乱，老泪横流。
“家主！家主啊！”福伯一看见赵长生，直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，哭喊得撕心裂肺，“您总算回来了！不好了！老太君……老太君不行了！”
赵长生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，像是被五雷轰顶。
他猛地揪住福伯的衣领，力气大得几乎把老人拎了起来，双眼瞬间布满血丝，暴戾之气再次炸裂。
“你说什么？早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！福伯，你把话给我说清楚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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