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凤坡的地形就像是一口巨大的棺材。两侧的悬崖峭壁被战火熏得漆黑如墨。狂风在这狭长的谷地里疯狂穿梭。发出类似女人夜泣的呜咽声。
五万赵家军浩浩荡荡抵达了谷口。队伍庞大却鸦雀无声。只有战马偶尔不安地打着响鼻。空气里至今还残留着一股子散不去的焦糊味和血腥气。
赵长生一把拉住缰绳。火云马稳稳停住。他翻身下马。黑色的大氅在风中剧烈翻滚。他将那杆“真理”火枪背在身后。大步踏入这片让他两世为人都无法释怀的埋骨之地。
七位嫂嫂紧随其后。她们全都卸下了铠甲换上了素白的丧服。七道白色的身影在黑色的焦土上显得格外刺眼。冷风吹乱了她们的长发。也吹红了她们的眼眶。
“都给老子轻点落脚。别踩着自家兄弟的英灵。”赵长生转过头。声音暗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。
神机营的将士们眼眶通红。所有人自觉地把火枪背好。连呼吸都放缓了。他们小心翼翼地在废墟中翻找。生怕惊扰了长眠于此的老国公。
距离那场惨绝人寰的伏击战已经过去数月。可落凤坡的惨状依然让人觉得心脏被人狠狠攥碎了。满地都是生锈的铁甲和断裂的刀枪。累累白骨半掩在冰冷的黄沙里。分不清哪些是蛮子的。哪些是大乾的好男儿。
嫂嫂们一进谷地就散开了。她们在乱葬岗一样的峡谷里跌跌撞撞。完全不顾满地的尖锐碎石。她们嘴里低声呼唤着自己夫君的名字。像是一群走失了魂魄的飞鸟。
“破虏。破虏你在哪啊。”
大嫂林婉儿突然双膝一软。重重地跪在了一处浅坑旁。她不顾满手的泥污。发疯一般从冻土里扒出一块严重变形的铜片。那是半块护心镜。
镜面上有一道极深的刀痕。直接劈开了镜面。而在护心镜的边缘。还刻着一个细小且娟秀的“婉”字。这是当年大哥出征前。她亲手用金簪刻上去的护身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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