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被北风刮得只剩下干枯的骨架，转眼间，北境已是深冬。
鹅毛般的大雪像是扯破了天上的棉被，没日没夜地往下倒，把这片肃杀的天地裹成了一具巨大的银白尸体。
那条曾经如同天堑般横亘在两军之间、挡住了百万雄师整整一个月的黑水河，终于扛不住这透入骨髓的严寒，发出了几声沉闷的“咔嚓”声。
结冰了。
先是岸边泛起白茬，紧接着那冰层像是疯狂生长的野草，在一夜之间连成了一片。河面平整得不像话，硬实得能跑马，在惨白的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，像是一条敞开的通途，直勾勾地通向对岸那座孤零零的镇山城。
南楚大营里，死气沉沉。瘟疫还在蔓延，咳嗽声、呻吟声和风雪声混在一起，奏成了一曲送葬的哀乐。刘留溜的骚扰部队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苍蝇，盯着这块腐肉没完没了地叮，搞得人心惶惶。
中军大帐内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突然，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，冻得发紫的嘴唇哆嗦着：“大帅！河……河面上冻实了！”
原本瘫坐在虎皮椅上、形容枯槁的秦无涯猛地弹了起来。动作太急，带翻了面前的酒案，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
他那双布满红血丝、眼窝深陷的眸子里，原本已经快要熄灭的火焰，此刻像是被泼了一桶热油，轰地一下炸开，透出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疯狂亮光。
“冻住了？真的冻住了？”
秦无涯冲到帐口，一把掀开帘子，狂风夹着雪沫子灌进他的领口，他却浑然不觉。望着远处那条白练般的冰河，他仰天狂笑，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，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哈哈哈哈！天无绝人之路！老天爷终于开眼了！”
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，手指死死地抠住帐篷的立柱，指甲甚至嵌进了木头里。
这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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