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漆黑，窗外的暴风雪砸在玻璃上啪嗒作响。
书房里地龙烧得火热。
刘留溜随手把朱笔扔在案头上，两手用力按了按眉心，眼睛涨得发酸。
案几上堆的东西快把人埋了。
左边那一摞是兵工厂送来的，全是雷神巨炮的产量表。
右边则是三个地头刚报上来的土豆番薯损耗核算。
当初一口气把这三块地方啃下来，确实痛快，可真要把这些政务摊开了理，比在大北境当土皇帝要累人得多。
他站起身，浑身骨头嘎巴响。
推开那层厚实的隔音棉帘子，走过长廊，后院这地方总算清静了不少，不像前院整天都是兵甲碰撞的声音。
刚进主屋，一股子暖和的香味就钻进鼻子里。
苏婉清早就等在那儿了，洗澡水冒着热气，水面上铺了些药草。
桌上那碗冰糖莲子羹还没凉，腾腾地冒白烟。
“夫君，累坏了吧？”
苏婉清小步迎过来，眼里全是心疼。
她伸手去解他那件落了烟灰味儿的大氅，动作轻稳。
刘留溜顺势搂住她的腰，脑袋往她颈窝里一扎。
茉莉香气扑过来，脑子里那些破数字和打打杀杀的场面总算压下去了。
“还是婉清最贴心。”
他含糊地应了一声。
红木浴桶里水汽很大，刘留溜坐进去的时候长舒了一口气。
苏婉清坐在旁边的锦凳上，袖子挽到胳膊肘，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。
她手上的劲道拿捏得准，在刘留溜肩膀上慢慢揉着。
“夫君，我听魏寻说，燕地还有南楚那些百姓，现在背地里都管你叫活菩萨呢。”
苏婉清笑得眼角弯弯。
“那些土豆什么的都种活了，一亩地能收几千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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