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那种“一锅没烧开的水”的感觉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的东西——像水面结了一层薄冰，你可以看见冰下面的水还在动，但冰面是硬的，踩上去会有声音。
第一个出声的是崆峒。
崆峒的正使姓方，六十多岁，白胡子，拄着一根铁杖——不是兵器，是腿脚不好，真的需要拄。他的声音有点哑，像石头磨石头。
“方丈的规矩，老夫没有意见。”他说，“可老夫想问一件事：复核的范围是什么？是只查慕容博渊通敌，还是连带着查少林自己？”
他说“查少林自己”四个字的时候，厅里有人吸了一口气。不知道是谁，声音很轻，但在安静的前厅里格外分明。
慧觉没有回避。
说，只有一个字，干净利落。
方老头的眉毛动了动，像是没料到回答这么快。
“查到什么程度？”他追了一句。
“查到证据到哪里，就查到哪里。”慧觉说，“如果证据指向少林内部有人参与灭证、包庇，或者与通敌者有勾连——少林不遮。明觉首座就坐在这里，戒律院的刀对内对外一样。”
明觉终于开口了。他的声音比慧觉低半个调，像是从胸腔底部挤出来的。
“戒律院没有两把刀。”他说。
这句话有两层意思。字面上是说戒律院只有一把刀，对谁都一样；底下还有一层——戒律院的刀已经磨好了，就等着往哪里砍。至于砍谁，看证据。
崆峒的方老头点了点头，没有再问。他拄着铁杖靠回条凳上，像是把自己要说的话都说完了。
下一个出声的是华山。
华山的正使是个中年女子，姓沈，脸上有一道旧伤疤从左眉角斜到鬓边，看起来像是被利器划的，但已经愈合多年，变成了一条淡白的线。她开口之前先看了一眼清虚，清虚微微摇头——不知道是在回应她的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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