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全是水汽,衣服潮乎乎的,粘在身上,说不出的难受。
秦夜骑在马上,任凭雨丝打在脸上。
他没戴斗笠,也没披蓑衣。
马公公几次想给他披上,都被他摆手挡了回去。
“陛下,这样会着凉的。”马公公急得声音都变了。
“朕知道冷。”秦夜说,“朕就是想冷一冷。”
马公公不明白。他当然不明白。
秦夜是在让自己记住这种感觉。
记住江南的雨有多冷,记住那些在雨中排队领粥的人有多冷,记住周老根抱着女儿尸首跪在衙门口时有多冷。
冷过了,就忘不掉了。
忘不掉了,就不会心软了。
出了苏州城,沿着官道往南走。雨中的田野灰蒙蒙的,远处的山隐在水雾里,若隐若现,像一幅泼墨山水画。
秦夜无心看景。他的脑子里还在转着宋知远的事。
那个死了十几年的老翰林,那个教出了父皇又教出了一群“开民智”之人的老翰林,他到底在想什么?
他教父皇的时候,是不是也教过“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”这一章?
父皇是怎么理解的?父皇有没有想过,他的老师会在致仕之后,又教出一群人来,用另一种方式去“开民智”?
父皇是个勤政的皇帝,批折子批到深夜是常有的事。
可他也是个心软的皇帝,总想着宽以待人,总想着感化那些贪官污吏。
心太软,就管不住这天下。
宋知远是不是也看透了这一点?
他教出了父皇,看着父皇因为心软而管不住天下,所以才在致仕之后,又教出了孟怀远那些人?
如果是这样,那宋知远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辅佐皇帝,而是,绕开皇帝。
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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