啸着从门窗缝隙里钻进来,吹得油灯火苗明明灭灭。葛英坐在灯下做活,手指冻得有些僵硬,穿针时试了几次才成功。
兴明坐在远处的阴影里,就着那点微光,用砂纸打磨一个匣子的边角。他手上的冻疮破了,渗着血丝,每磨一下,都疼得他眉心抽搐,他却只是抿紧了唇,一声不吭。
子美和念安早已睡下。屋里静得可怕,只有缝纫机偶尔的哒哒声、砂纸摩擦木头的沙沙声,以及窗外风声的呜咽。
“咳、咳咳……” 一阵压抑的、沉闷的咳嗽声突然从角落传来。
葛英的手停住了。
兴明咳得弯下了腰,脸憋得通红,好半天才喘过气来,用袖子捂着嘴,肩膀还在轻微地颤抖。他咳得很小心,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。
葛英的目光,终于从手中的布料,缓缓移到了他的身上。灯光下,他缩在阴影里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,旧工装空荡荡地挂在身上,脸上是不健康的潮红,嘴唇干裂。那双生了冻疮、沾着木屑和血污的手,无意识地搓着膝盖,透着一种卑微的、近乎乞怜的瑟缩。
她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眼神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——恨,怨,痛,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被死死压住的……钝痛。
她恨他的糊涂,恨他的背叛,恨他轻易就摧毁了那点刚刚燃起的希望。可看着他如今这副模样,看着他像影子一样在这个家里苟延残喘,用最笨拙的方式赎罪,看着他手上的冻疮和压抑的咳嗽……心里某个地方,又无法抑制地泛起一丝冰冷的、无可奈何的酸楚。
他们之间,隔着太多东西。王寡妇,唐糖,那些不堪的过去,还有这个冰冷的、破碎的现在。原谅?她做不到。或许永远也做不到。
可是……就这样看着他在这里自苦,然后某一天,悄无声息地病倒,或是彻底消失吗?葛英不知道。她只是觉得累,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深不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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