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金銮殿。
大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晨光透过高大的殿门斜射进来，却照不散那股子透骨的寒意。
往日里人头攒动的朝堂，此刻却显得有些空旷。数十个官位突兀地空缺着，像是被人生生从棋盘上抠去的棋子。昨夜尚书府和各处官邸的血腥味，似乎顺着文武百官的官袍缝隙，一路飘荡到了这至高无上的龙椅前。
官员们一个个垂着脑袋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们不敢抬头，甚至不敢左右乱瞄，生怕对上那个男人的视线。
在武将首位，赵长生大喇喇地站着。他没有换上那身花里胡哨的纨绔行头，更没穿那劳什子的朝服，而是依旧披着昨夜那件染血的玄色战袍。
干涸的血渍在黑色的甲片上结成了暗红色的痂，在大殿明晃晃的灯火下，显得格外扎眼。
龙椅之上，隆景帝的身体微微前倾，双手死死抓着那金漆雕龙的扶手。
由于过度用力，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，像极了挣扎的青蛇。
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赵长生，喉咙里仿佛堵着一团带刺的棉花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。
“诸位爱卿，今日……怎么都沉默了？”隆景帝的声音嘶哑得厉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。
依旧没有人回应，大殿内死寂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赵长生百无聊赖地扣了扣指甲缝里的血垢，发出一声轻微的嗤笑。这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，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，抽在了大乾皇权的脸上。
终于，一名年迈的御史咬了咬牙，颤巍巍地挪出队列。
他大概是觉得自己半截入土了，想拼死捞个“直谏”的名声。
“陛下！老臣要弹劾！弹劾镇国公府赵长生，昨夜目无法纪，私带武装血洗兵部尚书府，滥杀朝廷重臣四十八员！此乃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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