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红旗招展，没有锣鼓喧天。
当初升的太阳艰难地刺破代州地界沉重的云霭时，映入眼帘的不是凯旋的红，而是刺眼的白。五万大军全部头系白带，身披素甲，连那些平日里被擦得锃亮的铁甲外都罩了一层粗麻丧服。
天地间一片肃杀的白。
这白，像是北疆终年不化的积雪，更像是赵家父兄尚未合眼的英灵在云端俯瞰。大军阵前，七辆特殊的精钢马车也被蒙上了白纱，嫂嫂们站在车前，发髻上同样别着小白花。
赵长生站在高台上，风吹乱了他的长发，却吹不动他那双冷若寒铁的眸子。
他手中端着一个大瓮，那是临行前三嫂苏浅浅亲自从京城最好的酒窖里挖出来的烈酒。酒香醇厚，却压不住这校场上浓郁得化不开的杀气。
“天魁星，酒来！”
赵长生厉喝一声。
天魁星红着眼眶，亲自拎起三只大碗，一字排开放在案头。
赵长生弯腰，斟满第一碗。
他双手平举，目光掠过下方的万千将士，声音在寂静的旷野上显得格外悲凉。
“这一碗，敬父兄！敬那些死在落凤坡、魂魄却被困在塞外不得归家的赵家忠魂！”
他说完，手腕一抖，清亮的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重重泼在干硬的土地上。
泥土瞬间被酒液洇湿，像是老兵干涸的眼泪。
赵长生没有停顿，斟满第二碗。
“这一碗，敬天地！敬这不公的苍天，敬这多舛的大地！若天理不彰，若公道不在，便由我手中的刀，杀出一个朗朗乾坤！”
酒液再次洒下，溅在台阶的边缘。
最后，他抓起第三只大碗，倒得酒液溢出了碗缘，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素白的丧服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仰起头，喉结剧烈滚动，火辣辣的烈酒顺着喉咙直灌而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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