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水河，这就是个人间炼狱。
炮火响了一整夜。
直到东方发白，那震得人耳膜出血的动静才停。
光照下来，河面上没有反光，是一层暗红。整条黑水河被炸得稀烂，碎冰混着烂肉，堵在河道里。
断手断脚挂在冰凌子上，晃晃悠悠。岸边堆着烧焦的尸体，冻得硬邦邦的，像是一个个扭曲的泥塑。空气里全是火药味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，吸一口，肺管子都像被刀刮过。
南楚百万大军，脊梁骨断了。
这一夜，起码二十万人没了。都是刘留溜炮口下的鬼。剩下的活人也没了魂，眼神发直，风一吹草动，就把脑袋缩进脖子里，抖个不停。
南楚大营里死气沉沉。
秦无涯站在高坡上，盯着远处的镇山城。手死死抓着栏杆，栏杆都被捏变了形，指节发白，手背上的青筋全鼓了起来。
风吹乱了他花白的头发。
他老了。那一脸的褶子仿佛一夜之间深了不少。
他是南楚的不败军神，这辈子尸山血海都趟过来了。可这算什么仗？这不是打仗，这是单方面的杀人。
那个会炸的铁疙瘩，根本就是天罚。
“大帅…”
偏将跑过来，腿一软直接跪那儿了，膝盖磕在冻土上咚的一声。
“撤吧！大帅！”
那偏将带着哭腔，脑门往地上磕，全是血。
“弟兄们真的吓破胆了，那动静太吓人了…再不走，这点家底全都没了啊！”
周围的将领都低着头，没人敢吭声，但这帮人脸上的表情都一样：想跑。
撤？
秦无涯浑身抖了一下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。
现在跑，还能带回去点人。哪怕回去被问责，至少脑袋还在脖子上。
可是…他不甘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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